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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西城大妈”:见到形迹可疑人员就上报社区

2018-04-14

  原标题:走近北京“神秘组织”西城大妈:红墙脚下的守护与传承

  早上9点,穿上红色马甲,戴上袖标,33岁的中年男人何峰就变成了“西城大妈”。

  穿着运动裤让何峰的步子里透着一股轻松,“一看就是北京人,跟在家里散步似的”。

  今年是何峰成为“西城大妈”的第9年了。值班、巡逻、站岗,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用何峰自己的话来说,为的是“保一方水土平安”。

  2017年,“西城大妈”的形象宣传片“我们”正式出炉,这个在网上既火爆又神秘的群体,首次打破了外界对于“西城大妈”的刻板印象。

  身穿红马甲、臂挽红袖标、头戴小红帽,胸前佩戴志愿者上岗证,在北京市西城区50平方公里的辖区中,有7万多平安志愿者组成的群防群治队伍。他们大多在58岁到65岁之间,其中女性占了七成,因此被赋予了“西城大妈”这个亲切而又京味儿十足的代号。

  作为“西城大妈”里的年轻人,4月2日,带着澎湃新闻记者一起巡逻的何峰现身说法,这个群体既不单指一个人,也不止有大妈,这支队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家庭参与,有团队联盟,有纯业余、半业余、纯专业等等许多类型的社团组织。

  西城区老话说就是“皇城根儿”,如今是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全国政协等党和国家首脑机关的办公所在地。住在红墙脚下,“西城大妈”们在风雨中、路灯下,忠诚地守护西城的岁月静好,守护着“红墙”,就是守护着自己的家,自己的国。

2015年7月12日,北京,“西城大妈”孟大妈(左)和丁大妈准备去居委会所在的胡同巡逻。视觉中国 资料图

  2015年7月12日,北京,“西城大妈”孟大妈(左)和丁大妈准备去居委会所在的胡同巡逻。视觉中国 资料图

  责任

  和平门社区“西城大妈”的一天,从晨练开始,之后遛弯然后去买菜,“顺带着就在小区内开始转悠”,一边也跟人聊天,边看边走。

  买完菜回家路上,又是街里街坊之间闲聊之余再巡视一遍。接送孩子上下学又是两遍。

  “所以一天能在小区里巡逻4遍,都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了。”何峰略带得色。

  研究生毕业后,何峰就到了西城区做治保主任,9年内一直没离开过。

  2014年9月份调到西城区和平门社区之后,虽说值班任务没有以前多,但是安全标准更高了,任务也更繁重了。

  清理地下室后和平门社区仍有7000多人,整个社区的日常治安维护,都是由何峰等25位全职居委会成员,以及200多位社区志愿者合作完成。

  和平门社区的主要街道前门西大街,平时重大活动、每年两会行车路线集中,安保任务繁重。

  两会期间,“西城大妈”被紧急动员起来,根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组织,包括西城大妈在内的八万多名志愿者走上街头,全员上岗。

  在特殊时期,“西城大妈”除了重点巡视地铁口、公交站、火车站、大型商超、校园周边等传统的关键地方外,对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排除,还有很多新任务。

  两会期间,根据《关于加强北京地区“低慢小”航空器管理工作的通告》,在以天安门广场为中心的200公里半径范围内,禁止一切单位、组织和个人进行各类体育广告娱乐性飞行活动。

  大妈们在巡逻时,就需要时刻注意,对飞行器、航模、自由气球等可能出现的目标进行监控、上报。

  何峰表示,每天早上起来,虽说在遛弯,但同时也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西城区紧邻中央,红墙根下位置特殊,我们既是守好自己家门口,也是为国家站岗”。

  熟门熟路的大妈们都对任务知根底,遇到陌生人热心之余也不忘警惕,如果见到看起来形迹可疑的人都得留神。

  “留意-上报-跟随。”何峰如此总结可疑人员的应对经验。

  一旦见到形迹可疑的人员,大妈第一时间上报社区办事处,通知办事处电话通知社区民警,通知之后跟随,“志愿者一般在岗上的情况下穿红马甲比较明显,如果直接跟他说话,会引起他的反应”。

  “西城大妈”和“朝阳群众”、“海淀网友”和“丰台劝导队”一起,被网友戏称为北京的四大“神秘组织”。和平门社区61岁的大妈刘世碧用三个“敢”来形容西城大妈的“厉害”:“敢说敢干敢管”。刘世碧说,有时候管多了还被人骂多管闲事,“其实有时候我们也琢磨,也想以后不管了,可是还不行,一看见了还得管还得说去。只要生人上楼上门,我肯定会去问的。这已经形成一种责任了。”

  2015年前7个月,北京市西城区群众收集各类情报信息13000余件,违法犯罪线索720余件。根据“西城大妈”提供的情报、线索,警方破刑事案件270余起,治安案件890余起,刑拘340余人,治拘1000余人。

  传承

  多年前,何峰每天和母亲一起等父亲下班。现如今,父亲母亲和女儿等着何峰下班。

  父子俩做的都是社区工作。

  子承父业的何峰从父亲身上看到社区从单一居委会发展成现在社区党委、服务站和居委会三位一体的工作模式。

  做了9年社区工作的何峰,自称这9年的大年夜只在家待过一次,那还是结婚那年特意请假过个团圆年。

  和当年的父亲一样,除夕夜几乎每年都有燃放烟花引发的火灾,何峰得值班盯着以防万一。“为大家舍小家怎么体现的?”何峰自问自答,“我觉得这是最好的一种体现”。

  父亲退休前,何家每晚都是何峰母亲一人在家,“我们夫妻俩还有父亲都是社区工作者”。大年夜,父子三人凌晨回到家,吃顿饺子算是年夜饭。

  如今,父亲退休,有了一岁的孙子,何母才算是有了伴。

  何家不是孤例,“西城大妈”这个名词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原来的大爷大妈,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进来,已占到三成左右, “现在入职的基本上都是大专生跟本科生了”。

  “我是瘦大妈”,何峰边巡逻边指着旁边的男同事乐呵呵说了句,“他这身板是胖大妈”。

  百万庄社区的娄姗姗,则是在家中三代长辈的耳濡目染下选择了成为社区志愿者。外祖父母、外公外婆、父母都先后参加过西城大妈的工作。

  娄姗姗81岁的外婆刘桂芬,现在还在担任社区楼门长,参与邻里关系的调节、志愿服务、治安巡逻等各种志愿活动。